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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从抖音榜单,走到了戛纳
2026-05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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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相工作室
文丨镜相工作室,作者 | 吴述之,编辑丨周近屿 你相信吗?抖音创作者有一天也可以站上戛纳电影节的舞台。 @鹤灵Healing (下称“鹤灵”)本来也不相信。在她过去的认知里,戛纳属于另一套世界:电影学院、长镜头、大导演。那里离“短视频创作者”太远了。 但2026年5月,第79届戛纳电影节期间,包括鹤灵在内的8位抖音创作者,受邀带着11部短片来到中国馆展映、交流。就在不久前,她还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尝试长剧情创作的年轻导演。去年,她独立承担编剧、导演、主演与剪辑,在抖音发布了6分多钟的短片《榴下》,获得超过216万点赞,也让她开始持续创作更长、更复杂的剧情短片。 在刚刚公布的抖音精选月榜4月精选作者榜单里,除了鹤灵之外,像她这样的创作者,正在变得越来越多。有人拍出了被观众称作“内娱久违优秀打戏”的短片,有人用电影级镜头语言和精致的色彩构图,拍出了短视频版的《天使爱美丽》。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短视频意味着更快、更短。但现在,越来越多观众开始愿意停下来,看一条五分钟、七分钟,甚至更长的视频。人们开始重新喜欢那些更长、更具体,也更接近真实情绪的表达。 某种意义上,短视频与电影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边界,正在开始松动。 短视频变得更像电影了 鹤灵只想要理解一件事情:为什么那个年代的人,会因为一句承诺,等待一个人一辈子?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写剧本。那段时间,她白天工作,晚上回家继续查资料、写故事。电脑里同时开着纪录片,桌上摆着编剧指南《救猫咪》。她去翻福建东山岛“寡妇村”的历史,研究老兵家书。拍摄只花了4天,但真正漫长的是后期。剪辑和调整,又持续了接近一个月。 去年12月,拍摄好的影片在抖音上发布,影片名为《榴下》——意为“留下”。它讲述的是一段被时代切断的亲情与等待。1949年后,名为陆生的老兵滞留台湾,与大陆家人失联,只能不断写下无法寄出的家书。多年后,他借助梦境系统重返记忆中的故乡,终于与等待自己一生的家人重逢。 《榴下》的开场画面 那是鹤灵第一次自编自导自演一段5分钟以上的剧情短片,在此之前,这个创作者尽管专注于美学类内容的表达,但从未真正拍过一套完整、复杂的长叙事。意外的是,影片很快突破了200万的点赞,引发了两岸网友的共鸣。 在评论区,有大量中国台湾IP的网友现身诉说自己的家族史:“我的爷爷从安徽来到了陌生的台湾,1987年‘解严’后回老家,家没了、父母都去世了。” 大量中国台湾IP的网友们在评论区表达共鸣 这部影片的广泛传播让鹤灵开始坚定了精心拍摄剧情创作的步伐。那之后,她陆续导演了几部短片。刚刚过去的4月,她创作的《房间里的大象》入选了抖音精选4月月度榜单。而这部片子也从集体叙事转向了更个人的情绪表达。 它讲述一对母女跨越数十年的情感隔阂:母亲幻想放弃养育女儿的另一种自由人生,女儿则始终无法真正理解母亲。直到多年后,她们才意识到,彼此的爱其实一样沉默,而那个始终存在于房间里的“大象”,正是长期被忽视的亲情与情绪。 《房间里的大象》片段 这部影片在画面上几乎已经有“电影质感”。开场的镜头赫然写着“导演:鹤灵”。比如影片最后的镜头——鹤灵扮演的妈妈撕碎被试卷包围的天花板,一束光打进脸上。许多网友在看完以后,甚至在评论区发布了自己的“影评”,分析视频中的人物关系和意象。 网友们在《房间里的大象》留下“影评” 鹤灵是抖音创作者们的一个缩影。在不久前发布的抖音精选4月月榜里,人们可以看到创作者们开始不再满足于“快速生产内容”,而是像导演一样思考叙事、情绪与表达,把短视频当成真正的“作品”去创作。 以@艺术菜花 (下称“艺术菜花”)为例,他创作的《志不同,道合的新朋友》讲述了一个喜欢闻新书味道的女孩,在书店里遇见了拥有相同癖好的店员。导演用了大量对称构图和色彩调度,把一个关于“小怪癖”的故事,拍出了近乎童话般的质感。获得了超60万网友的点赞,网友们不仅感慨导演对“闻书”这种怪癖的感受力,而且还由影片联想到了《天使爱美丽》、《奇妙小镇》等经典影视作品。 《志不同,道合的新朋友》短片片段 一个趋势似乎变得清晰,短视频越来越像电影了。在抖音精选4月月榜里,最现象级的爆款《ENEMY》来自2月的精选作者@煎饼果仔(张问初)团队,该影片总时长13分钟,点赞数却达到了惊人的1000万+,更是有23.9万条评论。该影片无论从剧情、拍摄、演员等各角度看,都已经呈现出接近成熟影视工业的完成度。 《ENEMY》的片段截图和网友的评论 更值得注意的是平台生态的变化。在这份榜单里,许多视频已经超出了“短平快”的范畴,但却同样收获了大量的点赞和评论,观众开始重新喜欢那些真实、有感情、有故事的表达。 而这种变化背后,被重新讨论的,其实是“短视频”本身——它究竟只是快速消费的内容,还是一种真正能够承载情绪、经验与个人表达的“作品”? 为什么今天会出现这样一批精品化内容的创作者?这种趋势,又是如何一步步形成的? “我简直疯了”以及“浑身都在发毛” “我感觉我们的片子拍完是发到月球去了,没有观众。”那是艺术菜花最早创作时的感受,他最早并不是短视频创作者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都在拍TVC广告。 那是一种高度依赖甲方反馈的创作。一个片子做完以后,等待他的往往是无止境地修改。片子上线后,他也很少真正感受到观众的反馈。长期的身心消耗最终让他病倒。 2019年前后,恰好是抖音短视频生态爆发的时候。一次商业合作里,他尝试和客户提出:能不能在广告发布后,也同步发到自己的抖音账号。出乎意料的是,对方很快同意了。 那时候的艺术菜花还不确定,自己那些带着个人趣味、叙事节奏和审美风格的广告片,是否真的能被短视频平台接受。但视频发出去以后,评论区很快开始出现大量的赞扬。第一次,他感受到观众正在认真看自己的东西。 那之后,他开始真正进入抖音创作。2021年的10月,他和团队租下了一个高14米的影棚,一年花费40万元,开始做自己追求的影片。不久后,他拍摄了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“大火”的片子《红丝绒女孩》。这部影片3分钟,获得了超过90万的点赞,在那个时候的短视频平台,这几乎就是一种不讨好但确实发生了的奇迹。 艺术菜花为了拍摄视频搭建的“书店”。图源:受访者供图 时隔多年后看,这部片子似乎也穿插了艺术菜花本人的表达——影片里有人对设计师说,“您的这些作品早已过时,也许你可以考虑换种风格。” 设计师在影片里则自言自语,“从不跟风啊。” 《丝绒女孩》短片片段 如果说艺术菜花是一直坚持个人表达的创作者,那么鹤灵则是在焦虑和自我怀疑之后,重新找回表达欲的创作者。过去,她更喜欢偏美学、偏氛围感的表达,但有段时间,因为风格的改变和对数据的焦虑,让她陷入自我怀疑。“本来创作应该是一件很快乐、很享受的事情,但后来变得特别对抗、特别难受。” 去年,因为抖音“未来导演扶持计划”的出现,鹤灵开始认真考虑,要不要完全纯粹地拍一次剧情片——她从一年前就有这个想法。《榴下》就是在那个背景下诞生的。一个晚上,她在家里看纪录片《两岸家书》时,她被其中侨批、爱情和离散的故事深深打动,她当下就决定,“我一定要把它讲出来。” 在此期间,平台的生态也在鼓励人们往更精品化的内容上靠拢。鹤灵说,她后来慢慢意识到,那些十几分钟的长视频,同样拥有很好的数据和大量讨论。更重要的是,评论区里,观众留下的很多话都比她想象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