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身新王不好当

文 | 光子星球 下半年，具身智能赛道风浪迭起。 WAIC、WRC相继开场，机器人扎堆秀操作，台下人头攒动；宇树科技挂牌，首日市值一度冲上4449亿元，行业上下热火朝天。 只是，随着玩家们“互揭老底”，叙事悄然转向。十月中旬，作为具身智能的一大锚点，宇树市值已回落至1800亿元上下，而整个具身论调，亦多了几分克制和清醒。 在此背景下，作为具身赛道的另一大头部，智元被曝启动10亿至15亿元新融资，估值约500亿元。 相比融资额，更大的看点在于石头掷出后，后续的涟漪——渴望上市的智元，港股挂牌顺延，年内几乎已无望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按IDC近期的统计口径，智元已经拿下今年上半年，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第一。但在这样一个节点，智元要面对的，或许远不止出货量这一道题。 “第一”的含金量 统计口径的繁荣，是所有硬件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共性。 汽车行业把这套表达打磨得最细，批发量、终端零售量、上险量、交付量，每个数字背后都拴着一条利益链。再叠加细分榜单，中大型SUV第一、自主品牌第一、混动第一，几乎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一套说法。 手机厂商对这套同样信手拈来，全球出货量、线上份额、价位段份额、激活量，总之只要定语足够精确，每家公司都能在自己的通稿里成为第一。 这方面，具身智能玩家还在学徒期，写定语的功力远没有前辈们丰富，但已渐渐摸到了精髓。 此前一段时间，公开数据里，含轮式双臂的榜单第一名是智元；若只统计纯双足第一名是宇树；按收入排，第一名则是优必选。再往下，还有量产下线第一、在手订单第一、累计销量第一等各类名目。 对此，头部玩家们之间甚至还有过一些摩擦。今年初，处在上市辅导期的宇树曾专门发了一份澄清报告，强调自家数字是发货量，不是订单数，亦不含双臂轮式。 彼时，台数之所以重要，很大程度上在于其承担了多重功能。毕竟，在一个真实需求还没跑出来的行业里，量产、出货量等数据既是融资定价的一大依据，亦是产业链各方量化、比较的通用筹码。 今年上半年，分歧暂时收窄。SAG口径下，智元出货量约8400台、份额44%，Counterpoint口径下约9700台；而截至9月，智元累计下线亦迈过了20000台大关。 尽管统计口径有所差异，但结论趋于一致——不管用哪份榜单，第一名都是智元。 智元如愿拿到了“冠军”，可惜的是筹码终究不是货币，当叙事演变，其所承载的价值，亦会随之改变。 今年以来，随着行业关注点从本体转向大脑，具身叙事逐渐从枯燥的出货数据，走向更具想象力的榜单。而当外界对具身价值、商业模式存疑，商业化能力、ROI则被拎了起来。 因此，智元也好，其他玩家也罢，卖货归卖货，价值更多取决于流向，而非流量。 现阶段，具身智能的买家，大致分为三类。 第一类，延续着前述大脑叙事，以数据采集中心为代表，为“未来”买单。 据媒体报道，这一路径的典型结构，是把本体卖给数采平台，再通过关联主体把数据购回。数据采集本应计入厂商的研发成本，经过两次交易，它被转化为账面收入。《财经》此前曾报道，在湖北、珠海的两个项目上，采购方与智元存在股权关联。 当然，这些合同是真实的，交付也是真实的，市场担心的是同一个买家，明年会不会再买，这是一个无关真伪，但关乎收入质量的问题。 第二类，为“当下”买单，主要是租赁商和商演市场。 这曾是具身智能最早跑通、也最让人眼红的落地方式。2025年春晚之后，机器人“万元日租、几周回本”的故事传遍产业链，行情最火时一机难求，租赁商和商演团队扎堆进场，整机厂也顺势开足产能。 当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冲进同一个生意，供需就会迅速反转。产能放量、平台涌入，机器人的日租价格一路走低。 擎天租的工作人员告诉光子星球，灵犀X2的日租，春节前后是5499元，现在约3000元；配置更低的青春版，春节旺季3599元，现在仍要2800元。租金仅仅回落到2800元，似乎已经是跌不动的地板价。 尽管部分平台的引流价，已经低到一天几百元，但拿到这样的价格，多数需要月租，且只交付设备，把“人”从服务里整段抽掉。 这意味着，报价里最贵的部分，是跟着它出差的工程师，其日薪、交通、住宿、餐食，一项都无法随硬件规模化下降。 更根本的问题是，租赁和商演消费的是奇观，而奇观是一种会被快速消耗的资源。 3D电影最火的那几年，观众愿意为那副眼镜多付一份票价，新鲜劲一过便纷纷离场；曾经在商场里遍地开花的VR体验馆，同样在顾客“玩过一次就够了”之后成片关门。 如今机器人跳舞、翻跟头的视频已经刷遍短视频，围观者越来越多，这门生意能热闹多久，要打个问号。 第三类，为“效率”买单，买家主要是产业资本和工厂。 这是三类里最接近商业化预期，算账逻辑和这两年最先跑通的AI Coding相似，客户愿不愿意掏钱，取决于一笔账能不能算得过来，省下来的钱看得见、算得清，采购才有理由成立。 比亚迪、上汽、北汽、京东、LG的股东名单，确实为智元换来了一批经得起检验的部署。需要注意的是，与AI相比，机器人的落地要笨重得多，背后是产线改造、现场调试和数月磨合。靠机器人赚稳钱，或许仍需要时间、产品和场景一起成熟。 躲不过的账 对一家渴望上市的公司而言，财务数据这杆秤，谁也逃不掉。 就拿先交卷的宇树来说，在普遍亏损的具身智能赛道里，其是少数已经能拿出盈利答卷的公司。 2025年，宇树营收近17亿元，扣非净利润约6亿元，毛利率约60%，经营现金流净额6.7亿元。 但这份堪为罕见的盈利背后，除了人形机器人，还得更成熟的四足机器狗撑着半边天。四足产品价格更亲民，在海外消费市场拥有稳定买家，成熟的供应链和规模效应足以压低成本、挤出利润。 相比已然盈利的宇树，智元的姿态更显微妙。 数据显示，智元营收从2023年的约30万元增至2025年的10.5亿元，2026年一季度单季已超10亿元，增速更快；但2023至2025年，其累计亏损约2.8亿元。 智元董事长兼CEO邓泰华说过，不急于追求正的净利润，规模是王道。 这句话在扩产阶段成立，进入到落地阶段，规模必须是有效规模。亏损本身不是问题，没有收敛路径的亏损才是。 只是，路径的收敛，不会凭空发生，它是用时间换来的。而时间，要用现金来买。 偏偏在这个最需要钱的时刻，钱似乎开始变少了。 表面看，2026年上半年的融资还在创纪录，去年同期的近5倍。但从IT桔子数据来看，步入10月，融资数、融资额较前几个月，已有所回落。此外，有投资人对媒体坦言，机构内部没有明说不投，投决结果上却基本停了。 短期波动可以理解，但若氛围持续回落，这套亏损换规模的打法逻辑，或许需要重新审视。 另一方面，正如前述所言，今年以来钱的去向变了，大半资金流向具身智能模型研发。 在大脑这道题上，智元起步更早，压注也更重。 在智元的定义里，自身首先是一家具身智能基础模型公司，模型需要载体，才顺势去做硬件；而超过四分之三的研发人力和费用，都压在大小脑上。宇树则相反，年初招股书里，具身大模型仍是待突破项，上市募资很大程度正是补上这一课。 不过，更早、更重的押注，并不等于押对。9月，OpenAI的GPT-6 Astra更已证明，具身赛道里，似乎潜伏着一头体型巨大、却还没看清方向的灰犀牛。 为一个尚未到来的终局买单，本就带着风险，而这个终局有多远，现在没有任何人能给出准确答案。 除此之外，无论是梅卡曼德的破发、环动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