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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绿电直连”的“窄门”

2026-06-08 1 阅读 华夏能源网
文 | 华夏能源网 新能源消纳形势日益严峻,应时出台的“绿电直连”政策被各方寄予厚望。伴随着“一对多”模式的落地,“绿电直连”成为新的风口。然而,热火朝天背后,“绿电直连”到底有多大发展空间? 华夏能源网统计,截至目前,全国已有24个省份印发或制定了“绿电直连”配套政策,共有101个“绿电直连”项目完成审批,对应新能源总装机规模约3600万千瓦。 其中,新能源大省内蒙古、青海、宁夏、新疆等地已有一批标志性项目落地,服务于算力中心、动力电池、电解铝、化工等高载能产业。如位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阿荣旗的全球最大“绿电直连”制氢制航油项目、大唐集团在宁夏的中卫云基地数据中心“绿电直连”项目,都受到各方瞩目。 尽管“绿电直连”进展迅速、一片红火,但是规模化落地仍面临一些现实挑战:比如项目需自建输电专线、储能等设施,属于重资产投资,初始投资高,回报周期长;如何在高比例新能源接入下保证供电稳定,有一定技术与安全风险。 此外,还有更为严峻的挑战——“绿电直连”项目的真实收益低,用户使用直连绿电的电价没有优势,这使得相当数量的企业都持观望态度,“绿电直连”政策落地有待进一步完善升级。 降电价是不真实的美好愿望 围绕“绿电直连”,行业内一直流传着一个愿望:风光电站撇开电网,直连电力用户,用电方能降低用电成本,新能源电站能获得高电价。那么,事实真的如此吗? “绿电直连”项目可分为离网型、并网型两类。离网型项目由于脱离了电网这个“中间商”,降电价是可以实现的。可问题是,新能源出力具有高波动性,离网项目很不稳定,所以很少有电力用户会选择完全离网;而并网型项目,有没有经济性都还难说,更不要说降电价了。 2025年国家发改委、能源局《关于有序推动绿电直连发展有关事项的通知》(“650号文”)明确,“绿电直连项目应按国务院价格、财政主管部门相关规定缴纳输配电费、系统运行费用、政策性交叉补贴、政府性基金及附加等费用。各地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减免有关费用。”; 2026年两部门《关于有序推动多用户绿电直连发展有关事项的通知》(“688号文”)又规定,并网型项目需要“公平承担输配电费、系统运行费、政策性交叉补贴等费用”,“并网型和离网型项目应按现行政策缴纳政府性基金及附加。项目新能源发电量不纳入新能源可持续发展价格结算机制。” 这意味着,“绿电直连”相关的税费并没有减免,该交的还得交。 这其中,输配电费的缴费方式很关键。按照“发改价格〔2025〕1192号”的要求,“绿电直连”项目输配电费被分为两部分:固定容量电费+固定流量电费。 有没有“绿电直连”,两部制电力用户都需要缴纳固定容量电费,变化点是“绿电直连”后电力用户需要缴纳固定流量电费。按照公式,固定流量电费=所在电压等级现行电量电价标准(也即输配电价标准)×平均负荷率×730小时×接入公共电网容量。 问题在于,平均负荷率不是某省份所有企业的平均负荷率,而是按照110千伏及以上工商业两部制用户的平均负荷率来计算。110千伏及以上工商业两部制用户,比如重化工业、大型制造业、数据中心这些24小时连续负荷。 这也就是说,平均负荷率会低很多的一般工业企业,参与“绿电直连”,需要缴纳高的固定流量费。这也意味着,“绿电直连”的经济性没了。 以河南省三门峡市一“绿电直连”项目为例。该项目的50万千瓦的大型风电站,通过一条直连线路接入一张增量配电网,增量配电网另一侧连接着宝武集团旗下宝武铝业。 据该“绿电直连”项目运营者三门峡市天鹅电力有限公司介绍,从2025年3月至2025年年底,风电场直供宝武铝业绿电约6000万度,每度电价成本可以降低6—7分,共节约电费8%—10%,节省电价成本近400万元。 度电降本6—7分,绿电直供节省电价成本近400万元——这一“绿电直连”项目似乎是很有经济性的。然而,该“绿电直连”项目的真实情况,恐怕远没有这般美好。 首先,局部不等于整体,不能单就6000万度电去计算整个项目经济性。宝武铝业目前年用电量约3.5亿度,即使有6000万度的绿电直供,但是宝武铝业还是做不到离网,而并网型“绿电直连”项目就需要缴纳输配电费、系统运行费、政策性交叉补贴等费用。若将这些费用通通计算在内,它还会有上述所谓的经济性吗? 其次,河南三门峡项目还有一个特殊之处,那就是它借道了“绿电直连”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增量配电网。众所周知,河南省前些年落地了很多增量配电网项目,宝武铝业这一“绿电直连”就是借道了现成的增量配电网。如果将这一增量配电网的建设与运营成本也一并计算在内,所谓的400万元电价降本收益还能兜得住成本吗? 也就是说,说“绿电直连”能带来多少电费结算,恐怕还是一笔糊涂账,不同的项目会差别巨大,不少项目可能还会不降反升。 能否提升消纳率是关键 “绿电直连”项目,一头连着负荷,一头连着新能源场站,所以收益计算不能只看一方而忽视另一方。 如前所述,由于需要分担输配电费、系统运行费、政策性交叉补贴以及绿电专线成本等诸多费用,“绿电直连”用电方未必能够获得一个低电价,这也就意味着,“绿电直连”电源方也未必能够获得一个高电价。 “绿电直连”虽然不会大幅改变现有的电价格局,但是,如果“绿电直连”能够显著促进消纳,相比动辄三成、四成、五成甚至更高比例的限电弃电,“绿电直连”后新能源场站发电量提升了,整个电站的收益还是提高的。 可现实的问题是,目前不少“绿电直连”项目,尚未充分展现大幅提升新能源消纳利用率的能力。 以上述河南三门峡“绿电直连”项目为例。三门峡市风电年利用小时数在1950—2150小时之间,50万千瓦风电场年发电量约10亿度,即使按照10个月计算发电量也要超过8亿度。而2025年3月到年底的10个月,该风电场向宝武铝业供电仅仅是区区6000万度。 宝武铝业目前年用电量约3.5亿度,显然,不大可能是宝武铝业用不了风电场的更多绿电。那么,风电场更多的发电量跑到哪里去了?如果“绿电直连”之后,电站的限电弃电率仍然居高不下,那各方对“绿电直连”的兴趣是提不起来的。 再以正在建设中的大唐集团宁夏中卫云基地数据中心“绿电直连”项目为例。该项目包含50万千瓦光伏、150万千瓦风电。建成后,可向中卫云基地数据中心年供电22.9亿度。 宁夏中卫光伏年利用小时数在1600—1800小时之间,风电年利用小时数约在2000—2100小时之间,50万千瓦光伏、150万千瓦风电理论上每年可发电约38亿度。“绿电直连”后向中卫云基地数据中心年供电22.9亿度(占年可用发电量的60%),但如果计算限电弃电率,仍在四成左右。 大唐集团中卫新能源项目,六成发电量直供数据中心,如果剩余四成发电量能够得到妥善安置,结果会是皆大欢喜。可事实上,“绿电直连”项目还面临着一系列的政策约束,这也决定了其消纳利用率并不一定就比非“绿电直连”项目高出多少。 “688号文”要求,“绿电直连”“项目应按照‘以荷定源’原则合理规划新能源装机规模,年自发自用电量占总可用发电量的比例不低于60%”。大唐中卫项目达到了这一指标,可问题是,剩余40%发电量能去哪儿呢? 按照政策要求,“绿电直连”项目作为一个整体与电网连接,这也为剩余40%发电量上网打开了想象空间。可是限制也随之而来。政策紧接着打补丁称“为避免过度增加公共电网消纳压力,并网型项目投产